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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载] 大雁飞过,菊花插满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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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3960 (2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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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6]常住居民II

海币
发表于 2010-12-26 19:1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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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一个深秋的傍晚。窗外,惠泉山上的夕阳,正发出她最后的光芒。漫天的晚霞,照进窗来,照亮了一张黑红色的国字型脸膛。我泡上一杯菊花茶给他,那茶立刻腾起清新的菊花的清香。
  在秋日的晚照中品茶聊天是一件惬意的事。江南晚秋的这个时候,有特别的韵味。对面山上,红叶格外的红,红如火苗;黄叶格外黄,黄似金光闪耀;天蓝得像湖水,蓝天下急急归飞的是回巢的鸟,还有排列整齐的雁阵,它们正飞向衡阳。而近处的景观道里,正盛开着各色的菊花。王锁平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景致,对我说:还是你老兄安逸啊,我就像那疾飞的鸟一样,每天都在奔忙。
  王锁平是一家展览公司的总经理,因为工作关系,他常常奔波于全国各地。在市场经济的大潮里,他就像是一只觅食的鸥鸟,那里有展会,那里就是他翱翔的天地。认识他是因为每年一期的太湖国际工业装备博览会,我们是工作上的伙伴。第一期展会,我们面向全国招聘装备展的承办方。他的公司中标了。因为合作愉快,他成了我们固定的承办人。这样我和王锁平就有了工作关系。以后,我们渐渐熟悉,配合默契,成了好朋友。
  老王是个极富上进心的人。他不善言辞,有些木讷,但做人忠厚、做事踏实。在他平静的表面下,隐藏着对事业的追求、对成功的渴望。我时时感受到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,就是像汉刘邦那样,高唱《大风歌》衣锦还乡的愿望。他来自常州金坛,是个农民的儿子,据他自己说是四代贫农。他的父母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地道农民,但是像许多拔地而起的平民领袖一样,他也有“暮为田舍郎,朝登天子堂”的强烈愿望。他告诉我:读中学时,让他最震撼的一句话就是秦末陈涉的那声呼喊: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”
  在我的眼里,王锁平这样的人,是一头屁股后边点燃了干柴的公牛,是一辆加装了核动力的火车头,是注满了液体燃料的火箭。我不知道他的前途在那里,但我知道他是我们这个时代一群血脉喷张的野心家中的一份子。数十年前的张瑞敏、柳传志、任正非、姜伟、姬长孔、史玉柱、牟其中、刘常明、胡志标、张树新等等,都是这样的野心家。不管结局如何,他们都展现了自己的自信、霸气和不同凡响。
  现在我的身边正坐着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中年汉子。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就觉得有一种激情在澎湃,有一股灼热扑面。他种过田、务过工,当过兵,十九岁当村里的代理民兵营长、有过十二年的军旅生涯。
  为什么要下海经商呢?他告诉我:没别的,就一个字,穷!“我出生在上世纪的六十年代初,家在金坛乡下,兄妹四人,全靠父母在地里拨弄土坷垃。后来,我和妹妹先后得了骨髓瘤,医生说这是要命的病。为了治病南京、上海、北京,父母带我们兄妹四处求医,病治好了,家里就穷的解不开锅了,你知道的,在六、七十年代,一个农民家庭,辛苦一年,都剩不下一百块钱。我们家除了我是个高中生,其他兄妹,初中都没上完。我母亲三十七岁就死了,母亲一死,爹就染上了推牌九的毛病,赌上了。两个哥哥出去打工,一个人家就等于散了。当时我就想,要让一家人家重新像个家,就得赶走这个穷鬼。
  “要说我今天的成功,首先来自母亲的遗传。因为家里太穷,没法养活我们兄妹。母亲每年冬天,都去安徽贩豆子、贩花生。靠着母亲的精明,一开始赚了一些钱。后来,母亲受了骗,输了一大笔钱。母亲想不开,在一个夜里喝农药死了。那年,我只有十四岁。那天,我趴在母亲的怀里正正哭嚎了一夜,村上的老支书说:孩子你别哭了。一村人的心都让你给哭碎了。我记得那个冬夜非常的冷,后来才知道,那天正是西方人的平安夜。
  “说到今天的成功,我要感谢军队。在部队十二年,我基本上从事的都是后勤工作。组织上推荐我上军校,让我管理后勤,我主持过招待所、主持过饭店。这为我今天的事业打下了基础。
  “当然,我最要感谢的是邓小平,他是我和王锁平一生最敬重的人,是我心里的财神。没有他的改革开放。我走的肯定还是父母的老路,一辈子辛勤劳作,最后穷死在土坷垃上”
  说到这里,我看见了王锁平两眼里闪烁着泪光,他的话是真诚的。
  “我很怀念我的母亲,要不是因为穷,她不会那么早就过世。她输的那点钱,对我们今天来说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母亲是善良的。我们家虽然穷,但还有几间破屋,还能吃上饭。我们小时候,冬天碰到有安徽来讨饭的,母亲就招呼他们住在我家里,一住就是十几天。我身上也遗传了母亲的善良。现在有钱了,就想着也要回报社会。所以哪里地震、闹水灾我就第一时间捐钱。钱这玩意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要让它给穷人解决困难。我经商的目的就是要带富一家人,带富一方人,别让我家的悲剧重演。
  “现在我拿出钱来,给兄妹们都盖了新房。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。我的员工大多是家乡人,我要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。现在我的企业,已经可以说是省内最大的展览公司之一了。但是,我还是把所有的利润都投进去了,我要继续把企业做大,要让更多的人跟着我脱贫。我这辈子的任务就是和贫困作斗争。”
  王锁平的家乡金坛,地处江南,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。唐垂拱四年,因茅山华阳洞内有“金坛百丈”,取“勾曲之山、金坛之陵”,名为金坛县,
  金坛历史上出过不少的风流人物,自唐至清,有唐代诗人储光羲、戴叔伦,明代医学家王肯堂、清代训诂学家、经学家段玉裁,近现代的《神曲》译者王维克,《民立报》主编徐血儿,数学家华罗庚、物理学家汤定元、地质学家孙枢、自动控制学家冯纯伯、生物学家王志新、物理学家周远等先后为中国科学院院士(学部委员),还有人造地球卫星功臣钱骥、法学家扬兆龙、教育家段力佩等。
  “与子十年旧,其如离别何。宦游邻故国,归梦是沧波。京口青山远,金陵芳草多。云帆晓容裔,江日昼清和。县郭舟人饮,津亭渔者歌。茅山有仙洞,羡尔再经过。”这是唐朝诗人李颀为友人归金坛的送别诗。历史上,许多大诗人王勃、储光羲、蔡伸、张说、范云、骆宾王、李义府、皮日休、陆游……都为金坛留下许多赞美且不朽的诗篇
  看来金坛是个不同凡响的地方,是个风景秀丽,即出物产又出人物的好地方。但愿,从金坛走出来的王锁平,能再续前贤榜上的辉煌。
  当听我讲出这层意思的时候,王锁平憨厚的笑了。他说:“我怎么可以和这些历史人物相比?他们是金子,我是沙子。
  “不过,我可以告诉你我成功的诀窍。基本上是三条:第一是乐于吃亏,吃亏是福;第二是要有韧性,生意中碰到挫折不要轻易言败;第三是要坚持,把一件事做透做实就成功了一大半。
  “刚开始搞会展,我一点都不懂。一天我去参观一个展览,听人家说一个展位3000元,我数了数有300多个展位,心里一算,搞这个肯定赚钱。于是就注册了公司,和两个来自温州的人一起合伙干。我出钱,他们出技术。我算40%股,他们倒算60%。公司后来有点起色了,他们在一个晚上,突然把人员、客户全拉跑了。我辛辛苦苦大半年,一下又成了个穷光蛋。当时,我想哭啊,可眼里一滴泪也没有,我这才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的滋味。
  “人跑了,我重新起步,全国各地跑,看人家怎么办展,到处求师学艺。为了学艺,就算搭架子、扛大包的事,我也干。每天平均就睡4、5个小时。我先后投进去100多万。事业终于再次有起色了,可是又碰上了非典,所有的展会都停了,我一下子又赔了60多万。这次比上次更惨。上次是人跑光了,这次是人都来了,屁股后边跟了一大群要债的。
  “所以成功不易啊。看别人成功,不能看他现在如何光鲜,其实,每个成功者背后,都有一本血泪帐。现在公司是走上正轨了,有了一个会展单位,还分出了设备销售公司和搭建公司。一年也有了几百万的利润。”
  “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发展呢”我问他。“继续做强做大。让更多的人,跟我一起享受成功的快乐。我要做成全国一流,让家乡更多的农民过城市人的生活。如果可能的话,我还准备做到国外去,在欧美办展会,把我们国家的成就向全球展示。”王锁平快乐的对我说。“你相信我的话吗,老朋友?”“相信,我在这里预先祝贺你成为全球会展业的巨头……”不等我说完,王锁平一拳砸了过来:“老兄,你可不能这样调侃我啊。”
  “不过啊——老兄,我上个月在青岛海滨扔了个漂流瓶在大海里。猜猜我写了什么?”
  不等我回答,老王愉快的告诉我:“我写的是,纽约人,当你打开这个瓶子的时候,你会看到有个中国的会展中心,将耸立在曼哈顿。”
  “你肯定这个瓶子会漂到美国纽约?”我问。“那是一定的”王锁平的回答非常肯定。
  我们聊天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暗了,地上是满城灯火,天上是漫天星斗。“我们换个轻松的方式吧,听听音乐好吗?”“听什么呢?”“就听那个,大雁飞过,菊花插满头。”王锁平放下手中的菊花茶说。“好吧,大雁飞过,菊花插满头。”
  很快,我们就沉浸在“往事悠悠”的音乐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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